评茶的时候，常听人说这泡茶汤感厚、水路细。这两个词听着玄，其实说的是很实在的东西——茶汤在嘴里的分量，和它滑过舌面时的粗细。

厚度不等于浓度。把茶泡得浓一点、闷久一点，滋味是重了，可那是苦和涩堆上来，不是厚。真正的厚，是茶汤里带着胶质一样的东西，含在嘴里有体积感，咽下去之后舌面还留着一层，不是水过无痕。薄茶刚好相反，入口就散，像喝了一口带颜色的热水。

水路说的是质地。细的水路滑，从舌尖到喉咙一路顺下去，没什么阻拦；粗的水路会有颗粒感，甚至有点刮。岩茶里，山场稳、采摘标准匀、做青到位的，水路通常细一些。但也不绝对，火功重了水路会变粗，得等退火。

再往下是回甘和生津。茶咽下去，舌根两侧先泛甜，接着口腔里慢慢渗出水来，这个反应能持续好几分钟。有些茶入口就甜，甜完没有下文，那种甜浮在表面，不算回甘。

涩也是一项。岩茶多少带点涩，关键看它化不化得开。涩一下就走，是正常的收敛；涩感扒在舌面上不肯退，那多半是工艺或者原料上出了岔子。

这些感受没法靠文字学会，得对着两泡茶比着喝。一厚一薄摆在面前，喝三轮，嘴上就明白了。